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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长根:台湾“蓝绿白”政治较量诡谲莫测

发布时间:2019-08-12 22:14:50

华东师范大学两岸交流与区域发展研究所所长、海峡两岸关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仇长根,日前应邀在上海图书馆以“2020台湾选举与两岸关系”为题,向300多名听众作报告,分折蓝、绿、白三方政治较量及对两岸关系影响,观察台湾政党政治发展异化。

 

他说,2020大选与以往六次台湾大选相比,六大背景在历届选举中从未有过:一是,岛内新民意呼唤“庶民”政治,前所未有;二是,“九合一”选举未伤“蔡根”,定会挣扎反扑;三是,首次有台北市长组党,给选情带来震荡;四是,两岸关系严峻复杂持续未改,风险增高;五是,“港独”暴力负面影响绿营趁机利用,用心险恶;六是特朗普上台中美贸易磨擦,起伏不定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选情扑朔迷离,变幻莫测。目前国、民两党初选结束,各自的困窘是,国民党“卖菜郎”韩国瑜脱颖而出,但面临党内分裂之危,需要整合;民进党蔡英文扳倒对手赢取出线,但压力重重,危机四伏;“白色”无党籍柯文哲组党(尚需台内政部门审核批准),仍在观望盘算参选未定。而其它政党及第三势力等各种组合,不排除有跌破众人眼镜之举。看今日台湾,政党政治发展异化,想像中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都有可能发生。台湾大大小小11项选举,政治人物的手法已经玩得出神入化,娴熟老道。

 

第二,国民党选情总体喜忧参半,而党内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。仇长根分析,韩国瑜去年刚当选为高雄市长,开始并无参选念头,经过党内协调和选制设定,得到党中央全力支持,千呼万呼始出来,“被动”抬上轿。加上民进党施政太离谱及“韩粉”力拱,最终愿意承担责任,走上愿为台湾民众做事的参选之路。国民党初选民调结果,韩获得448%支持率,大胜台湾首富郭台铭的277%、原新北市长朱立伦的17%。这个民调反映出,韩的支持率是郭和朱的总合,显示过往从未有过的“庶民”政治,开始冲击传统精英政治。初选中,韩在台北、新竹等五场系列造势,竟然有百万“韩粉”站出来相挺,“非韩不投”声量不小。尤其,台中市颜清标、云林县张荣味、花莲县傅昆萁等三大家族,公开“挺韩、批绿”,形成了一股要让不知民间疾苦、执政鬼混的民进党“下架”的巨大声势。但韩只能高兴一晚,后面的竞选之路,步履艰难。

 

仇长根指出,韩面临党内的挑战至少有三个方面。一是,最大挑战、也是最具威胁者是受“妈祖”托梦参选、志在必得的郭台铭。郭初选失败不参加党的“全代会”而远离台湾沉淀,返台后见王(王金平)不见韩,宁与柯文哲通电话也不与韩通电话(也传郭柯已见面)。虽然郭幕僚说“应该90%不选了”,但其本人并未明确说不选,也还没有找到台阶下,所以仍属于不确定之中。不过,以郭纵横政商两界几十年的过人智慧,也不会贸然去做赔本的买卖。

 

二是,从政40多年、手腕圆融的政坛老将、78岁的王金平,开始就不满初选规则,不参加初选,一直明确表态“2020不会缺席”,继续全台走透透,成立各地“之友会”“后援会”。但人气、底气未见提升,后称“不知道选不选,上天自有安排”。当柯组党新动向出现,王又称“参选到底”,至今仍不松口,盘算、等待“韩流”有无降温的时机,试探“郭王合”有无可能性,看局势再决定是否一搏。因比,王是国民党未除的定时炸弹,韩也担忧重演2000年悲剧。

 

三是,韩从未进入过国民党高层核心圈,虽然参加过竞选民意代表并且当选,但从未玩过深层次权力游戏。面对山头林立、论资排辈的百年老党,面对经济蓝、知识蓝和青年选民的“罩门”,加上带职参选,“竞选、市政”两头烧,每一关都面临严峻考验。然而,外部挑战再大,最大的挑战是韩自己。离2020111日投票日尚有五个月,选战残酷无情,千变万化,关键要看“韩流”及挺韩民意有无“可持续性”。而且,即便郭、王最后未选,“韩粉”“郭粉”“王粉”如何并轨,颇费思量。

 

第三,台北市长柯文哲组党,给蓝绿选战布局和选情带来震荡。仇长根认为,在台湾国、民两党以外的第三政治势力始终存在,过去二十几年的各项选举中,新党、亲民党、台联党、“时代力量”等,都能拿到不少选票。2016年大选宋楚瑜获158万票,得票率12%。其它10多个小党获得“政党票”超过320万,占26%。虽然小党的总走向呈现“泡沫化”,但选民厌恶蓝绿,自己做主,第三势力政治空间不会完全窒息。而柯有话直说,批“蓝绿不分垃圾”,批绿“满口道义,说谎成性,吃相难看,把人民当白痴”,讽刺“台湾只剩草包和菜包可选”(指韩和蔡)。对此,台湾民众,尤其青年人喜欢这种“政治素人”不会拐弯抹角的直爽性格和语言,支持柯文哲也是超越蓝绿的另一种选择。

 

目前观察,现年60岁的柯企图心旺盛,选择86日生日那天召开“台湾民众党”成立大会,强调“以台湾为名,以民众为本”,诱因是蓝、绿都陷入内部困局的机会来了。目的主要是针对同步进行的“立委”选举,挤压蓝绿,并力拼“政党票”以争取席次。策略上看,此招无本生意,“可进可退”,可以选“总统”,也可以不选,是否参选?看郭、王动向。同时,引诱、试探“郭王”与其合作的可能性,借力使力,壮大自己。就选情来讲,如果韩、蔡、柯三人角逐,因蔡、柯青年选票重迭较多,柯参选将会出现分掉“蔡票”多、“韩票”少,如此对韩的选情相对比较有利。如果“郭柯合”或“郭柯王”合作,那对韩、蔡都将是冲击,但三人各自盘算利益,合作难度较大。而在台湾选民眼里,柯的短板在于政见模糊,政绩一般。如果参选也是“落跑”市长,有“投机性、功利性”问题。事实上,2014年柯当选台北市长有绿营“灌票”,去年连任也是险胜。迄今柯受蓝绿夹杀,民调一直排列第三位,也没有太多长进,坦承“现在选自己会输”。看柯组党命运,按一般规律,新组政党“高开低走”,如果柯仅是一人党,光环不会持久。

 

第四,民进党选情总体不看好,蔡英文压力之下已显焦虑。仇长根认为,民进党初选民调结果:蔡支持率35.6%,赖清德27.4%,蔡胜出。这个民调结果本身让岛内不少人质疑,陈水扁公开宣称:“打死也不相信这个民调”;已退出民进党的前副秘书长游盈隆说,“这是一个史上最离奇、最违反社会大众直觉的初选民调”,岛内多数舆论认为,赖是被蔡“做掉”的。看初选“蔡赖”整个惊心动魄的厮杀过程,不难想像,接下来的选战,蔡面临强劲的“韩流”,必将对韩展开残酷的“割喉战”,绿营必然会对韩“抹红、抹黑、抹黄”。岛内甚至有人预言,韩国瑜要有迎战史上规模最大、招式最卑鄙、手段最“血腥”的思想准备。当然,蓝营最担心的是蔡不择手段“没收”选举。

 

仇长根分析,此次选举民进党掌握执政资源优势,但面临“灾难性”的五大压力,即“施政不佳压力、蓝白反击压力、派系权斗压力、两岸紧张压力、能否连任压力”。主要原因:一是,“九合一”选举,中间选票乃至深绿、浅绿票流失近200万,短期很难再找回来;二是,台湾经济、民生、社会、两岸等结构性老问题无解方,民众怀疑民进党的执政能力;三是,“蔡赖”初选刀刀见骨,赖表面接受败选,但双方人马的裂痕能否弥补,及“拥赖”势力是否暗地里再搅局,还需要观察;四是,深绿及党内派系“反蔡”势力蠢蠢欲动,顽固“台独”势力喜乐岛联盟已经组党,还有“小绿”“时代力量”与“大绿”民进党也处处作对等棘手问题,包括日前惊爆蔡出访“专机走私万条香烟案”,对蔡选情都有一定的冲击。

 

第五,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,为何离不开两岸关系议题?仇长根分析,台湾地区选举,是以本岛政治、经济、民生等议题为主。但是,综观李登辉、陈水扁,马英九、蔡英文,每次选举中两岸议题都会成为选战的重要议题,这充分说明台湾政治与两岸关系的关联性相当高。其实,某种意义上也恰恰证明了“台湾领土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”。台湾任何政党都无法回避两岸政策,甚至刻意炒作两岸议题,寻求获取更多选票。台湾选民也关心各政党和参选人的两岸政策立场,因为两岸关系与台湾命运息息相关,与广大选民的危安和未来发展相融、连结。

 

需要指出的是,蓝绿围绕选举在两岸议题上都有“借题发挥”之嫌,国民党一味拖延解决两岸政治分歧,为了选票否定“一国两制”;民进党本质顽固追求“台独”,为了选票诋毁“一国两制”。蓝绿在处理两岸关系问题上,为了政党和政客之私,与大陆背道而驰。2020年大选,韩国瑜和郭台铭都表态认同“九二共识、反对台独、两岸和平”。但同时都强调“一中各表”,拒绝“一国两制”。韩宣称“国防靠美国”,最近又表示“两岸问题最高、最重要的原则就是要和平挂帅”。这无疑表明,“统一”这两个字暂时都不在他们的视线中,更不在心里面,其两岸立场有其功利性与两面性。而柯文哲则把持“两岸一家亲”“五个互相”,后又提出:“两岸关系不是外交关系,不是国际关系”“尊重过去已签订的协议和互动的历史,在既有的政治基础上,继续推动两岸和平发展”。台湾民众党《党章》称:“对外关系上则采取务实路线以争取台湾最大之生存空间,确保主体性”。显然,柯是选票高于一切,两岸政策几乎“空白”。

 

2020选战,民进党将主轴定位为“抗中保台”,与过去有所不同,认为过往操纵“统独”“爱台卖台”不够给力,这次要加码“抗中牌”“主权牌”“香港牌”力度。并开始反扑,修订通过“两岸关系条例”相关条款,严审两岸签订协议;新增所谓“中共代理人”条规,渲染所谓“红色渗透”,大搞绿色恐怖,污蔑“大陆打压、威胁台湾”“大陆传递假新闻”等。显然,民进党“以陆为敌”是其选情遭遇到了危机而心虚、焦虑。而强劲的“韩流”让民进党深感恐俱、后怕,需要强硬“抗陆”,以转移执政无能的视线与巩固深绿“铁票”、拉回浅绿。这样做的效果到底如何?尚难判断。但相信多数民众不是傻瓜,尤其理智、理性的中间选民,定会看破民进党的手脚,不会糊里糊涂地赞同台湾与大陆“对抗”。因为,民进党破坏两岸和平,必然会引来让台湾人民和社会不得安宁的严重后果。

 

第六,大陆对台方针会不会改变?大陆“底线”在哪里?仇长根认为,大陆对于台湾地区选举不会干涉,但会密切关注并保持高度警觉。大陆关注最重要的是两个方面:一是,民进党操作“抗陆”是否过头?二是,外部势力打“台湾牌”是否过线?因为,两岸关系的风险在于这两点变数是否会发生失控。不过,即使发生了不想发生的严峻、复杂局面,大陆也完全有能力掌控,有实力应对。目前看,台湾选情以岛内政情、社情和经济、民生为主,因为选票来自于1800多万有投票权的台湾选民。美台关系有升温,但并没有像民进党误判的“大突破”,美国不可能为“台独”而损害自身利益,也不一定就是唯一支持民进党。原美驻华大使芮效俭曾警告:摆弄一中政策框架非常危险。美国也不敢妄动支持“台独”,因为那是要付出代价的。由此,无论选举过程或选举结果如何,毫无疑问大陆仍将坚持“和平统一”对台方针,但绝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。“底线”是决不允许“台独”势力分裂国家。

 

仇长根最后总结认为,(1)总体上看,越接近选举投票日,台湾选情将越来越诡谲,两岸关系走向的“不确定性、不稳定性”也将会增加。(2)选举总趋势是,台湾绝大多数选民期待“两岸和平”,对民进党可能借选举“铤而走险”将是重要制约。(3)台湾选举过程与选举结果,定会影响两岸关系走向,相信台湾大多数选民会作出正确选择,以利推进两岸关系向前发展。

 

来源:直通台湾